他看到的,是凌霜那张挂满泪痕、却又带着劫后余生般欣喜的脸。
“凌霜……”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力量。
“我没事……你没事了……”凌霜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易玄宸回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他低头,看到了自己光洁的胸膛,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黑色的铁屑,瞬间明白了什么。
“是你的眼泪。”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凌霜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易玄宸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无论生死。”
两人在彼此的怀抱中,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地下室的危机,似乎已经彻底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易玄宸的眉头,却突然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凌霜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通过刚才那场生死与共的交融,他的守渊之力与她的彩鸾妖魂,建立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链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妖力依旧强大,但那股最本源、最核心的生命气息,却似乎……削弱了许多。
而他自己,除了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爱意与悲伤,还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正通过他们之间的链接,缓缓地注入自己的体内。那不是妖力,也不是守渊之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东西。
“凌霜,”他迟疑地开口,“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生命’了。”
凌霜身体一僵,从他怀里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不是妖魂,是生命本源。”易玄宸努力地描述着那种感觉,“就像……你刚才流下的眼泪。那种力量,现在……有一部分,好像流到了我的身体里。”
凌霜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妖力。她的妖力确实还在,但那种与彩鸾圣树相连、生生不息的感觉,却确实变得淡薄了一些。仿佛她的一部分生命本质,通过眼泪,转移到了易玄宸的身上。
这是……彩鸾泣血的代价吗?
就在两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感到困惑时,异变陡生。
那尊被定格在半透明状态的靖王“雕像”,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无法动弹,无法说话,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比死亡更加恐惧的表情。
他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凌霜和易玄宸相握的手。
不,他不是在看他们。
他是在看他们之间,那股因为生命本源交融而产生的、肉眼不可见的、纯净到极致的能量波动。
而在京城之外,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黑暗深渊中,一双沉睡了千年的眼睛,似乎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如同甘霖般的生命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个古老、干涩、充满了无尽贪婪的意识,跨越了万水千山,第一次,将它的目光,投向了这座繁华的都城。
“找到了……”
—— 钩子: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同时在靖王的脑海和易玄宸的感知中响起。靖王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热的崇拜,而易玄宸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