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内的灰白与死寂如潮水般退去,现实世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重新灌入凌霜的感官。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从赵珩的喉间迸发。他周身翻涌的黑色魔气像是被烙铁烫到的毒蛇,疯狂地扭曲、退缩。刚才那一剑,凌霜斩碎的不仅仅是母亲苏清的幻影,更是直接刺入了魔念的核心。那股属于守渊人“渊心”的纯粹力量,带着焚尽一切虚妄的决绝,在魔念的领地里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赵珩死死盯着面前手持断刃的女子,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被浑浊的暗红取代,眼白处爬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暴怒。他耗费了数十年心血,甚至不惜献祭无数生灵才强行引出的魔念,竟然在这个看似单薄的女子面前,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赵珩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他猛地抬起手,指尖暴涨出数寸长的漆黑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不顾一切地向凌霜抓来。
凌霜没有后退。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在意识空间内经历的撕心裂肺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她微微侧身,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照影”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寒弧。
“铿!”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凌霜的断刃稳稳地架住了赵珩的利爪,两者相触的瞬间,断刃上原本黯淡的剑身骤然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微光。那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融合了昀燃烧殆尽的剑魄、烬羽的妖魂,以及守渊人血脉的三重力量。
“我是烬。”凌霜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祭天台上空呼啸的狂风,“是焚尽你这身污秽的业火。”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然发力。一股磅礴的“烬冰炎”顺着断刃疯狂涌入赵珩的体内。那是一种极寒与极热交织的诡异力量,赵珩手臂上的魔气瞬间被冻结成冰,紧接着又在冰层之下被灼烧成灰烬。
“噗!”赵珩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祭天台的石栏上。坚硬的石栏瞬间化为齑粉,他口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黑色碎渣的污血。
“魔念……杀了她!给我杀了她!”赵珩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天空之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剧烈旋转。一道道粘稠如墨的魔气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如同无数条贪婪的触手,疯狂地涌向祭天台,试图将凌霜彻底吞噬。与此同时,祭天台四周,那些原本被禁军压制住的邪祟大军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再次向禁军的防线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局势,再次陷入了极度的危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