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将信纸取出,借着微弱的晨光,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信里写得很平静,没有生离死别的悲戚,只有对过往的释然和对未来的期许。昀在信中解释了他当年为何选择离开,为何将玉佩和短剑留下,又为何让老沐带着铜钱在京城等待她的孩子长大。
而在信的末尾,昀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你走得越远,会发现有些路不是用来走的,是用来让后面的人看清方向的。你往前走,身后的脚印会变成后来者脚下的光。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走不动了,就回头看看来路,那条路上,已经有人接上了。”
读到最后,凌霜的视线渐渐模糊。一滴温热的泪珠砸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靠着冰冷的树干坐了下来,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她如今的孤独与迷茫。他把自己化作了路标,化作了光,哪怕魂飞魄散,也要为她照亮前行的方向。
“傻瓜……”她低声呢喃,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枣林的深处传来。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响,也不是鸟兽的动静,而是刻意压低的、属于人类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凌霜没有立刻回头。她将信纸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铁匣,用外袍的下摆重新裹紧,然后站起身,将那半截“照影”断刃握在手中。
她的步伐依旧均匀,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当她走过第二棵枣树时,靴底故意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枣林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