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外的荒原上,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霜雪。
凌霜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莫离化作灰烬的地方,静静伫立了许久。手中的兽皮残卷仿佛还带着老者最后那一口精血的余温,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她没有急着去探查残卷中的内容,而是缓缓蹲下身,用断刃在冻土上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将莫离留下的枯木拐杖埋了进去。
“前辈,一路走好。”她低声呢喃,声音被呼啸的北风瞬间吞没。
起身时,凌霜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静。她知道,从接过这卷残卷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踏入了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漩涡。易玄宸让她“勿碰”,是出于对她的保护;但她作为守渊人的后裔,作为这世间最后一道屏障,有些东西,她注定无法逃避。
她没有回朔风城,而是带着雪狸,径直朝着北境更深处的荒原走去。
三日后,在一处被风雪掩埋的古老山洞中,凌霜盘膝而坐,终于打开了那卷兽皮。
随着残卷的展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兽皮上的文字是用守渊人最古老的秘文写就,字迹潦草而急促,有些地方甚至被暗红的血迹浸透。凌霜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文字,体内的“渊心”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原来……这才是守渊人真正的宿命。”
当她读完残卷的最后一行字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残卷中记载的,并非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禁术,而是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原来,守渊人的血脉,本就是上古时期为了镇压寒渊魔念,由初代守渊人以自身骨血与天地法则融合而诞生的“活体封印”。每一代守渊人的诞生,都意味着要承受魔念日夜不休的侵蚀。而那些所谓的“影卫”,其实都是历代守渊人为了分担血脉诅咒,从族人中挑选出的、血脉最为亲近的守护者。
他们不是弃子,而是与守渊人共生共死的、最忠诚的盾。
“莫离前辈……”凌霜紧紧攥着残卷,眼眶微微泛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莫离在临死前,宁愿被禁术反噬,也不愿将残卷交给任何人。因为这份传承,太沉重了。
就在这时,残卷的最深处,突然浮现出一行只有在“渊心”之力催动下才能看到的暗金色小字:
“若血脉觉醒至‘渊心’之境,可入寒渊最深处,以守渊人之血,重铸封印之基。然,重铸之日,即为血脉枯竭之时。”
凌霜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