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走到那口黑漆棺椁前,伸手按在棺盖上。她闭上眼,将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悲悯。
“这棺椁里,没有老祖宗,只有一块被魔念侵蚀的‘引魂石’。”凌霜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有人利用你们对祖先的敬畏,将这块石头埋在祠堂下,用你们的精血和怨气供养它。它没有吃人,却吃掉了你们的‘生念’,让你们变成了只会听命的行尸走肉。”
老者浑身颤抖:“是……是镇上的赵员外!他说只要供奉老祖宗,就能保佑陈家子孙科举高中、生意兴隆……我们信了啊!”
凌霜沉默了。她想起了多年前在京城,赵珩也是用类似的手段,用“长生”和“权势”做诱饵,将无数人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如今赵珩虽已伏诛,但这世间被欲望和执念滋养出的“魔”,却远未绝迹。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轻轻点在棺椁之上。“渊心”之力顺着棺木渗入地底,将那枚引魂石彻底净化。随着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祠堂内那股压抑了数年的阴冷气息终于消散殆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了进来,照在那些劫后余生的村民脸上。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老者带着众人跪倒在地,重重地磕头。
凌霜没有受他们的礼。她转过身,看着祠堂角落里一块被黑气侵蚀得发黑的石碑。那石碑上刻着陈氏先祖的训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你们的祖先没有害你们,害你们的是自己的贪念和恐惧。”凌霜淡淡地说道,“这块石碑上的字,擦干净了,还能看清。但心里的灰,得你们自己扫。”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祠堂。
雪狸跳回她的肩头,忍不住问道:“烬,你为什么不直接毁了这祠堂?留着它,不怕以后还有人利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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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祠堂,毁不掉人心里的鬼。”凌霜望着远处被雨水洗过的青山,轻声说道,“我这一路走来,杀过无数妖邪,也破过无数邪阵。但我发现,最难的从来不是斩妖,而是救人。救那些被执念困住、甘愿为奴的人。”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残留的一丝金色流光。这是昀留给她的力量,是守渊人传承千年的“渊心”。昀曾告诉她,守渊人的使命不是杀戮,而是守护。以前她以为守护就是挡住外敌,如今她才明白,真正的守护,是让人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光,在绝望中也能生出希望。
“烬,”雪狸忽然轻声说道,“你变了。”
“是吗?”凌霜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