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怪!”妇人凄厉的尖叫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猛地撕裂了贫民窟死水般的寂静!“有妖怪!就在席子堆后面!她眼睛会发光!她要吃人了!”
小主,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片贫民窟!
“什么?妖怪?!”
“在哪?快!抄家伙!”
“白天就听说老刘头差点被妖怪弄死!肯定是她!”
“打死她!不能留这祸害!”
恐慌如同瘟疫般飞速蔓延。一盏盏昏黄的油灯在窝棚里亮起,映照出一张张因长期饥饿和困苦而麻木,此刻却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扭曲得狰狞的脸孔。脚步声杂乱地响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木棍碰撞的哐当声。人影幢幢,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举着简陋的火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粗大的木棍,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出,迅速围拢过来,将凌霜藏身的角落堵得水泄不通。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肮脏、刻薄、写满恐惧与恶意的面孔。那些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凌霜孤立的身影,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排斥、憎恨和一种要将“异类”彻底毁灭的狂热。恍惚间,凌霜仿佛在那一张张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的扭曲面孔上,看到了柳氏那张涂脂抹粉、挂着刻毒冷笑的脸!
“滚出来!妖怪!”
“烧死她!给老刘头报仇!”
“别让她跑了!剁了她!”
污言秽语和充满杀意的叫嚣如同沸腾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泼来。火把的烟气和人群散发的汗臭、体味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污浊气息。雪狸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着背,挡在凌霜身前,发出尖锐的、充满警告的嘶鸣,却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看!那只猫也邪性!一起打死!”
一个满脸横肉、敞着油腻胸膛的汉子,大概是这群人里最凶狠的一个,挥舞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红着眼珠子率先冲了上来!他身后的众人像是被这举动鼓舞,也跟着躁动地向前拥挤,棍棒和农具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冰冷的戾气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凌霜最后一丝属于“凌霜”的犹豫和悲悯。识海中,烬羽的意志发出尖锐的、带着嗜血兴奋的嘶鸣:“撕碎他们!让这些愚昧的蝼蚁用血明白冒犯的代价!”
凌霜没有再闭眼。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头,那双在火把跳跃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点纯粹、炽烈、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金红色妖纹,如同地狱深处点燃的业火,骤然在她眼底深处炸开、蔓延!
没有繁复的手印,没有冗长的咒语。属于彩鸾烬羽的本源妖力,带着对恐惧最原始的掌控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所有围拢的人群!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致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所取代!他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剧烈地筛糠般抖动起来。他瞪大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单薄的少女和她脚边炸毛的狸猫。
他看到无数个惨白、浮肿、没有五官的“人”影,如同从地狱裂缝里爬出的怨灵,密密麻麻地从凌霜身后的黑暗中、从脚下的泥地里、甚至从他自己身体里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它们扭曲着,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铺天盖地地向他扑来!无数只冰冷、粘腻、没有实体的惨白手臂,争先恐后地抓向他的脸,他的脖子,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啊——!鬼!好多鬼!别过来!别过来——!”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疯狂地在身前挥舞抓挠,仿佛要驱散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恐怖景象,涕泪口水糊了满脸,裤裆再次湿透。
这仅仅是个开始。
围拢的人群像是被投入滚烫油锅的蚂蚁,瞬间炸开了锅!
“啊!我的脸!我的脸被鬼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