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易玄宸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九天寒风,“别耍花样。你身上……有股让我很不舒服的味道。若让我发现你与邪术有关,或者……你对我有所隐瞒……”他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凌霜(烬羽)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书房。厚重雕花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檀香和审视的目光。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体内妖力在刚才的紧张对峙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让她皮肤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喵……”一声轻柔的猫叫传来。雪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呼噜声。它碧绿的眼珠在廊下的阴影里亮得惊人,似乎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风暴。
凌霜(烬羽)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雪狸柔顺的皮毛,汲取着那一点微弱的温暖。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只手,指甲在阴影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比从前更有力,却也……更陌生。
“将军府……”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随即被更深的冰冷取代,“凌震山,柳氏……等我。”
夜色如墨,浸透了京城。将军府高大的围墙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只有几处角落挂着昏黄的灯笼,投下摇曳不定、如同鬼魅的光影。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凌霜(烬羽)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冰冷的墙根悄然滑行。烬羽赋予她的妖力在此刻发挥了极致作用——气息收敛得如同空气,脚步轻得踩在枯叶上都不会发出一丝声响。她避开所有巡逻路线,凭借着记忆中幼时玩耍的路径,绕过守卫森严的前院和中庭,目标直指那处早已被遗忘的角落——她幼时住过的偏院,如今柳氏改的柴房。
柴房破败不堪,门板腐朽,门轴锈蚀。她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她立刻屏住呼吸,贴在门边侧耳倾听。远处侍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似乎并未被惊动。
她闪身钻入柴房,反手轻轻带上门。一股浓重的霉味、灰尘味和腐烂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和墙壁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如同破碎的银币。
她记得很清楚,墙角那块松动的砖缝。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砖石上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块边缘松动的青砖。她用力一撬,砖块松动,被她小心地抽了出来。砖下的空洞里,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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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她颤抖着手,将锦囊取出。锦囊的布料已经脆弱不堪,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束口,倒出里面的东西——半块断裂的玉佩,和一张泛黄的字条。
玉佩触手冰凉,上面雕刻着古朴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开来,如同甘泉,瞬间抚平了体内因紧张和妖力波动而带来的躁动刺痛。这玉佩……果然不简单!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那股清凉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她拿起那张字条,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上面娟秀却带着一丝仓促的字迹:“寒潭月,照归人。”生母苏氏的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思念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这字条……是什么意思?寒潭?归人?是生母留下的线索?还是……某种暗示?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将玉佩和字条重新小心地塞回锦囊,贴身藏好。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她环顾着这间破败的柴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柳氏的邪术师……交易的证据……会藏在哪里?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柴房最里面,一堆被废弃的、沾满灰尘的旧家具和杂物后面。那里,似乎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一些。她走过去,用力搬开沉重的破木柜和杂物,露出那块地砖。
果然,地砖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她用指尖抠住缝隙,用力一掀。地砖被掀开,露出下方一个不大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颜色发黄的黄纸。
凌霜(烬羽)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屏住呼吸,将那张黄纸取出。黄纸质地粗糙,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诡异的符咒,符咒的线条如同活物般盘绕,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符咒的几处关键节点上,竟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凝固的血迹!
她下意识地凑近,想看得更清楚些。就在这时,窗外一缕惨淡的月光恰好透过破洞,斜斜地照射在那张黄纸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符咒上干涸的血迹,在月光的照射下,竟如同活物般,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见的虫豸在血迹下爬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臭和腥甜的邪气瞬间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她窒息!
“呃!”凌霜(烬羽)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顺着她的视线,猛地撞入她的识海!体内烬羽的妖魂瞬间暴怒,如同被侵犯领地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金红翎羽的虚影在她眼底疯狂闪烁,一股灼热的、属于彩鸾的妖力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手臂,轰然涌向手中的黄纸!
“嗤啦——!”
一声轻响,那黄纸上的符咒和蠕动的血迹,在接触到她指尖妖力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瞬间冒起青烟,迅速焦黑、碳化!一股焦糊和邪气被焚烧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凌霜(烬羽)猛地抽回手,看着手中瞬间化为灰烬的黄纸残骸,又惊又怒。这符咒……竟如此邪门!刚才那股邪气,几乎要冲垮她体内烬羽妖力的压制!若非玉佩的清凉之力及时护住心脉,后果不堪设想!
她喘息着,看着地上那撮灰烬,心中警铃大作。柳氏……她到底在做什么?这邪术师……又是什么来头?这符咒,仅仅是用来催熟灵鸟的吗?那上面蠕动的血迹……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柴房外,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凌霜(烬羽)瞳孔骤缩!她立刻将地上的灰烬踢散,用脚尖将地砖盖好,又迅速将杂物堆回原位。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在瞬间完成。
“吱呀——”
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灯笼光线射了进来,照亮了飞扬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