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吞赈灾款……柳家!好大的狗胆!”他一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这不仅仅是一本账册,这是一张由无数白骨铺成的罪状网!从户部到地方,从官员到粮商,环环相扣,触目惊心。而这张网的中心,赫然指向当朝国丈,柳氏之父,吏部尚书柳崇明!
李文博在书房内踱步,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本账册一旦递上去,必将掀起一场滔天巨浪。柳家盘根错节,女儿是贵妃,外孙女是未来的太子妃,势力遍布朝野。扳倒柳家,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是李文博。他若怕死,就不会做这都察院的龙头。
“备轿!入宫!”
不到一个时辰,这本来自易府的匿名账册,便被作为密奏,呈到了御书房皇帝的案头。
皇帝起初只是随意地翻阅,但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当看到账册上那笔本该发往江南,却被柳崇明侵吞,导致数万灾民流离失所的三十万两赈灾银时,他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龙颜大怒。
“柳崇明!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如此欺君罔上,草菅人命!”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带着滔天的怒火,“传朕旨意!着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会审,查封柳府所有家产,将柳崇明即刻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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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一下,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锦衣卫的缇骑如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柳家那座朱门高墙的府邸。曾经车水马龙的门前,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封条和持刀的卫士。柳府上下,从主子到奴仆,一个个面如死灰,被驱赶出来,集中看管。
柳崇明被从朝堂上直接带走,他身上的官袍甚至来不及换下,花白的头发散乱,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冤枉”,但那声音在震天的“奉旨查抄”的呼喝声中,显得那么微弱而可笑。
消息传到易府时,凌霜正在院中修剪一盆枯枝。易玄宸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禀报:“夫人,柳府已查,柳尚书下狱。”
凌霜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看似枯死,实则内里尚有生机的枝条。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贵妃在宫中哭晕了过去,三皇子府……暂时没有动静。”
“知道了。”凌霜放下剪刀,用一块手帕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
可当她转过身时,暗卫看到她的眼睛里,没有复仇成功的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了太久的、如寒冰般的恨意。柳家倒了,只是第一步。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