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愣在原地,仰望苍穹,巨大的兽瞳中充满了迷茫与敬畏。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变化,却无人知晓变化的源头,只是一个被遗忘在冷宫角落的皇子,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苏婉儿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屋内那个吃得满嘴流油、毫无皇子仪态的背影。
她身旁的赵德全早已冷汗涔涔,他亲眼看到厨房里那口熔化的铁锅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后,最终化作一 滩铁水落在地上,而周围的木质灶台却毫发无损。
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一个凡人太监的想象极限。
“姑娘,”赵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殿下他……我们以后该怎么伺候?”
过去,他们是可怜这个病弱的皇子。
现在,他们是畏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伟力的本能畏惧。
苏婉儿的目光却很复杂。
她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她想起谭浩刚来时,虚弱得连走路都喘,却依旧会把分例中仅有的半块点心留给她。
她轻声回答,像是在对赵德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前怎么伺候,现在还怎么伺候。殿下只是……饿了太久。”
她看得很清楚,这位殿下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意图。
他的所有力量,都源自于最朴素、最卑微的念头:一顿热饭,一个安稳觉,一份不被人欺辱的安宁。
当谭浩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将最后一块骨头上的肉汁都吮吸干净时,林诗雅的身影出现在了冷宫的院门外。
月光如水,洒在她一袭白衣上,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她手中那只朴素的陶罐,与她清冷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守门的太监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圣女亲临,吓得几乎当场跪下,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
谭浩正剔着牙,一脸的懒散,听到通报后,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圣女?哪个圣女?她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送温暖吗?”
但当他趿拉着鞋,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看到月下的林诗雅时,还是微微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他从这个女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和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规则”气息。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被主动掌控的秩序之力,而自己的,则是混乱、原始、随心所欲的本源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