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石头上光洁如初，什么字迹都没有。

“邪门了……眼花了？”他嘀咕着，下意识地朝府内那座凉亭的方向望了一眼。

就在他目光投向那片“虚无”的瞬间，他的右眼猛地一黑，仿佛整个世界的光明都被瞬间抽离。

无论他如何眨眼，右眼所见的，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啊！我的眼睛！”白小刀捂着右眼，连滚带爬地狂奔而去，沿途撞倒了好几个摊位。

他惊恐地发现，街上有好几名气息强大的修士，正像他一样神色恍惚，捂着双眼，口中喃喃自语：“我看不见……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该看见……”

夜，深了。

谭浩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王府最高的屋顶上，望着漫天星斗发呆。

他身上的破被子早已丢掉，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寝衣。

晚风微凉，吹动他的发梢。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不被人打扰……”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委屈，“为什么非要逼我，为什么非要让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昨夜被强行灌入意识的，无数未来的碎片——太子谋逆、妖族入侵、父皇驾崩、天下大乱……那些画面血腥而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想看，不想知道，更不想去面对。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嗡——

整座大夏王朝的京城，数百万盏灯火，无论是王公贵族的琉璃灯，还是寻常百姓家的油灯，亦或是丹师炉鼎中的火焰、军营里的篝火……所有的光，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不是被风吹灭，不是燃料耗尽，而是凭空消失。

“光”这个概念并未被摧毁，但是“照亮”这个行为，在指向谭浩所在的这片区域时，在法则层面上被永久地封禁了。

黑暗降临了京城，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在九皇子府的屋顶上，谭浩的脚下，一圈微弱如萤火的光晕无中生有地浮现，像是这片被黑暗吞噬的世界里，宇宙最后残留的一缕、无法熄灭的注视。

远处另一座屋脊之上，林诗雅跪坐在黑暗中，她早已停止了流血的双眼，空洞地“望”着那个方向。

她指尖轻轻抚过碎裂的寒月镜，声音轻若游丝，在死寂的夜风中飘散。

“原来……你想躲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

“是你自己。”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因京城熄灭而显得格外璀璨的星空。

可下一刻，她瞳孔骤缩，一丝冰冷的绝望攀上心头。

星辰仍在，轨迹却已乱。

不，不是乱了，是那条维系着世间万物、指引着所有修行者前路的“道”，从星空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