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托着一面古朴的铜镜,镜面晦暗,映不出天上的弦月,却有点点幽光在其中流转,仔细看去,竟是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
“你以为你赢了?”镜夫人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针,刺破了夜的宁静。
她死死盯着那个斜靠在亭柱上,正剔着牙缝的男人,“你毁了萧景宸,夺了他的神位,坐享其成。可你敢看一眼真正的自己吗?”
谭浩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甚至没坐直身子:“怎么,大半夜不睡觉,来给我送镜子?我房间里有,谢谢啊。”
“你!”镜夫人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她不再废话,猛地将铜镜对准谭浩,厉声喝道:“追本溯源,映照真我!”
刹那间,铜镜爆发出刺目欲 盲 的 强光,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线都吸扯了进去,又在瞬间炸裂开来!
镜面之上,不再是扭曲的人脸,而是如走马灯般飞速闪过的画面: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的社畜伏在电脑前,身体一颤,再无声息;下一秒,是一团无法形容的光芒猛然爆炸,撕裂虚无;紧接着,混沌之中,一尊无法用言语描述其伟岸的巨神缓缓睁开双眼,那眼神淡漠得仿佛视万物为尘埃……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
镜中出现的是谭浩自己的脸,他正对着虚空,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神,我就想躺着吃饭。”
镜夫人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这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承受的根源拷问,足以让最坚定的道心瞬间崩溃!
然而,谭浩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镜中的画面,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不挺好吗?至少我知道自己是谁,不像某些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面光芒四射的铜镜,“你拿这个吓唬别人还行,对我没用。我天天照镜子,主要就是为了看看脸上有没有长痘。”
话音刚落,他仿佛只是随口聊天般,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从今往后,这镜子功能太花哨了,就简单点吧。它只能照出谁今天该洗头了。”
言出法随!
镜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惊骇地看到,手中那件足以动摇神魂的无上秘宝,光芒骤然熄灭。
镜面中,那尊混沌巨神、那爆炸的光团、那过劳死的社畜……所有惊心动魄的画面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高清的、不同角度的、油腻腻的发型特写图,旁边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头皮健康度:危险”的红色警告。
“不……不可能!”她感觉自己与铜镜的心神联系被一股无可匹敌的蛮横力量硬生生斩断,并被强行扭曲、篡改!
这比直接毁掉它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耻辱!
她踉跄后退,铜镜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裂成数块。
“你也逃不过执念!”镜夫人嘶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你越是逃避自己的身份,就越会被它追上!你逃不掉的!”说罢,她的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在夜色中狼狈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