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两旁,那些盘根错节、剧毒无比的“噬魂藤”像是见到了君王,纷纷退避三舍,原本狰狞的藤蔓上,竟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的花,自动编织成两道迎宾的花篱。
高台之上,早已齐聚的各族妖王,投来了或审视、或轻蔑、或森寒的目光。
西境的狼王啸月,一身玄铁战甲,手按在腰间的狼首大刀上,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南泽的蟒婆婆,半截身子盘踞在一口幽深的古井旁,蛇信吞吐间,发出嘶嘶的冷笑;而云层之中,北荒天空的霸主金翅枭,正收敛气息,金色的眸子如两轮太阳,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九条雪白狐尾在身后缓缓摇曳,妖皇狐月慵懒地靠在主座上,举起手中的白玉酒杯,声音魅惑众生:“今日宴无虚席,只待一人。”
万众瞩目之下,谭浩挠着头走了进来,嘴里还嚼着半块路上狐狸侍从硬塞给他的萝卜干,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不好意思啊,出门忘带礼服了,你们这儿管饱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妖众,数百妖王,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他那“嘎吱嘎吱”踩碎脚下细小石子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踩在每个妖怪的心尖上。
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开始。三重早已布下的杀局,悄然启动。
第一道“醉神酿”,据说是以万年地心火,配上九十九种毒草的魂魄酿制而成,入喉即焚烧神魂,大罗金仙也得当场化为飞灰。
酒液倒入谭浩碗中,他看也不看,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即响亮地打了个酒嗝。
一股清新的气流从他口中喷出,瞬间席卷了整个万妖古墟。
刹那间,笼罩北荒数千年的瘴气毒云,竟被这一口酒嗝净化得一干二净,化作甘霖洒落,万物复苏。
第二道“噬魂舞”,由百名身负血海深仇的魅妖献上。
舞姿一起,魅影重重,能瞬间勾起旁观者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怨恨,直至道心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谭浩撑着下巴看了两眼,真心实意地嘟囔了一句:“扭来扭去的,跳得挺累吧?歇会儿吃点东西啊。”话音未落,那百名舞姬身形猛地一僵,眼中血色褪去,竟齐齐落下清泪。
她们心头积压了数百年的怨念,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抚平,如春日冰雪般消融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