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又缓缓松开,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两个刺眼的字——“八折”。
为了族人能吃上一口打折的羊肉,苍狼一族,真的要连祖宗的姓氏都改了吗?
与此同时,疗养区中心的凉亭里,谭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椅上打盹,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悠闲得与外界的喧嚣格格不入。
忽然,一股灼热感从脚底传来,他一个激灵坐起身,低头一看,脚下的青石板地面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条血色长河。
那河水粘稠如血,河中没有鱼虾,只有无数个密密麻麻、若隐若现的名字在其中翻滚蠕动,发出无声的哀嚎,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悲凉与不甘。
这,便是万妖供奉千年,却始终无处安放的先祖名录。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凉亭边,白衣胜雪,九尾摇曳。
狐月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肃穆。
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轻轻点在血色长河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们,不愿再靠虚妄的祭祀与香火苟活于传说之中,”她的声音空灵而飘渺,“他们只想有一个能堂堂正正写进族谱,被后世子孙铭记的名字。”
她抬起眼,凝视着一脸茫然的谭浩:“您若不点头,这条承载着万年遗恨的河,便永不干涸。”
“不是……这事儿你找我干嘛?”谭浩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又不是你们妖族的族长!”
狐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您确实不是族长。可您一句话,能让这满河的死人彻底下岗,也能让外面那些活着的,安稳上岗。”
谭浩沉默了,他看着那条血河,仿佛听到了无数魂灵的祈求。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从身旁抄起一把用来清理烧烤架的锅铲,对着虚空随意地划拉了几下,动作像是在驱赶苍蝇。
“行吧行吧,怕了你们了!”他不耐烦地嘟囔道,“从今往后,谁想落户,自己去后勤处领表。‘监护人’那一栏,写我名就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法则被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