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咎踏着钟鸣走出,银甲上的玄纹泛着冷冽的光,双瞳里金纹流转,每道金纹都是一行天律。
他抬手时,九道锁链破空而至,锁链上缠着肉眼可见的法则——“禁言”是青雾缭绕,“禁动”是赤焰翻涌,最前端那根泛着灰的,谭浩竟从里面闻见了张奶奶灶膛里的焦糊味,是“禁聚民心”。
林诗雅在他怀里抽搐得更厉害了,指甲几乎要抠进他骨头里。
谭浩望着那些锁链,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光海里的影子,想起张婶塞玉坠时说“阿浩你拿着,保准比那破仙符管用”,想起刘二柱红着眼说“要罚就罚我,我命硬”。
“御史大人,您这锁链...”
地底传来嘶哑的啃噬声。
残碑鬼从归墟田园的泥里钻出来,半边脸还沾着土,嘴里嚼着块刻满符文的残碑,“签的是终身合同,没写试用期啊?”
谭浩愣了愣,低头对上林诗雅染血的眼。
她此刻像只被线牵着的提线木偶,明明疼得厉害,却还在机械重复那半句“魂归永缚”。
他喉间突然泛起股腥甜——是心疼,是愤怒,是从前藏在“不想当神”念头下的那点不甘,此刻全翻涌上来。
他伸手抹掉林诗雅脸上的血,草叶从嘴角滑落。
“哦?那我帮他们退个货。”
谭浩叼起草根,懒洋洋抬头看向云无咎。
识海里的巨神虚影动了动,右手指天的动作慢得像电影慢放。
他掌心的玉印突然发烫,烫得他虎口发红,却让他想起昨夜光海里那些影子——那些举着灯笼、刻着石碑、塞糖塞玉坠的人,此刻都钻进他骨头缝里,替他说出那句话:“凡非自愿之契约,皆可反悔。”
林诗雅体内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谭浩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她经脉里剥离,像拔去扎进肉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