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谁说创世神不能请病假?

“你现在能问出这句话,就已经自由了。”林诗雅端着青瓷碗走过来,汤里浮着几瓣百合,“喝了吧,安神的。”

云无咎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我记得所有律令,每一条刑罚代码都刻在骨头里……可我突然不想念了。”他望着碗中晃动的月光,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些条文总说‘该’,可现在我想知道‘想’。”

“御史大人!”田埂传来粗嗓门。

扛着锄头的老农抹了把汗,递来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咱村新拟的《互助守则》,您给把把关?”

云无咎展开纸页,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牛棚轮流打扫;二、晒谷场先紧着孤寡老秦家;三、谁偷摘李婶家的桃,罚煮十碗绿豆汤。”末尾画了个圆头圆脑的笑脸,墨还没干透。

他指腹摩挲着纸角的褶皱,突然想起三日前那个清晨——谭浩指尖点过静律钟时,他记忆里妻子别在发间的野花,竟顺着光丝飞回了他掌心。

“原来……”云无咎喉咙发紧,“规矩也能这么暖。”

深夜,谭浩的窗纸被月光染成银白。

林诗雅贴着窗缝望去,见案头玉印泛着淡金微光,表面裂痕已爬成蛛网,从边缘直贯中心,像极了枯枝攀在初融的冰面。

她推窗而入时带起一阵风,案上的日记本哗啦翻页。

最后一页只剩淡淡笔痕,像被潮水冲散的沙:“不准任何人替我承担痛苦。”

林诗雅屏住呼吸,轻轻捧起玉印。

指尖刚触到裂痕,一阵铺天盖地的悲伤便涌进心海——她看见混沌尽头站着个身影,背对着她,正将一缕缕光丝从自己心口抽出,每抽一缕,他的轮廓便淡一分。

“够了!”她猛地松手,玉印“啪”地落回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