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香混着芝麻的焦甜在舌尖炸开,十年前那个蹲在灶台边看母亲揉面的小少年突然撞进记忆——他那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每天能吃到母亲烤的饼,而不是听父亲说“剑修就要争第一”。
“当年抽签中头奖的,是西市卖菜老张的儿子。”谭浩叼着草根,望着雨幕里的千心剑冢,“那小子拿了奖励没去修仙,回村盖了三间大瓦房,娶了邻村的绣娘,现在抱着孙子在村口晒暖,见人就说‘当年要真去了宗门,指不定早死在哪个秘境里’。”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碗,“你说我毁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那把破剑,还是……”
“当——”
钟声穿透雨幕。
陆鸣霄猛地抬头,便见静语峰山顶那口沉寂十年的古钟正在震颤,铜锈簌簌落进雨里。
山脚下,拄着拐杖的剑痴翁不知何时站在庙门口,木盒在他手里打开,露出空荡荡的内膛:“此剑从未铸成。”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青铜,“正因为未出,才最真。”
一道幽蓝的光从头顶掠过。
陆鸣霄望着那只绕他飞了三圈的灵蝶,突然想起初见时它停在他剑鞘上的模样。
此刻蝶翼上的鳞粉正片片消散,最后化为星屑时,他听见蝶语在脑海里响起:“执念如剑,未出鞘时,最接近真心。”
雨势渐急。
陆鸣霄缓缓站起,手中长剑的锋芒不知何时褪尽,只剩普通铁剑的钝感。
他深吸一口气,将剑横在谭浩面前:“请……斩断我的执念。”
谭浩接过剑,拇指抹过剑脊。
众人还没看清他动作,只听“咔”的轻响,三尺青锋竟被折成U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