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上的陆鸣霄突然嘶吼起来。
他手中断剑震得几乎要脱手,剑身密密麻麻浮起人脸,有焚炉时被火舌舔舐的柳残阳,有献魂前对着荒冢叩首的忘锋子,还有自毁声带前在他耳边说替我骂一句天道不公的回声娘。
这些他曾拼了命要记住的面容,此刻全在剑身上扭曲着尖叫:还我们公道!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能站在顶端!
你说你不争?陆鸣霄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锈铁,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努力者的践踏!
柳残阳练了三十年剑,连筑基都没摸到;你往那一站,天地规则都围着你转——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给你求的平安符吗?
万千剑意轰然斩下。
这一剑劈开了云层,劈开了时间,连谭浩鬓角的碎发都被剑意割得飘起来。
林诗雅攥紧了星辰玉珠,指节发白——她见过这招,三年前陆鸣霄用这招斩落过化神期大妖,此刻裹着亿万怨念,连天仙都得退避三舍。
可谭浩只是抬手挡在额前,打了个哈欠:吵得很。
天地刹那间静得可怕。
风停在半空,坠落的花瓣悬在他肩侧,连陆鸣霄脸上的泪痕都凝住了。
谭浩放下手,那根蔫草跟着垂下来,扫过他微抿的唇。
他没看断崖上的人,只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苏婉儿方才站过的地面——那里还留着极淡的药香,混着血的甜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