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咧嘴笑,随手捞过片桃瓣别在耳后,我还没讲完呢——那神仙后来发现,抠他工资的是他自己。
你说气不气?
苏婉儿笑出声。
她的指尖刚碰到护身符,整个人突然亮了起来,像被撒了把星子,连消散的魂体都泛起暖光。
归鞘郎颤抖着摸向她的手腕,脉息虽弱,却真真切切地跳着。
他抬头时,眼眶红得像浸了血:活了!
真的活了!
林诗雅攥着玉简的手松了。
她望着谭浩被桃瓣围住的身影,突然发现他腰间的日记本又多了一页——是苏婉儿的字迹,比前日里更工整些:今天九殿下讲了个冷笑话,但我想活久一点,听他讲完。
极远处的静律钟突然轰鸣。
第八响比之前更清晰,钟声里裹着青草抽芽的脆响,混着桃花初绽的甜香,在天地间荡开层层金波。
陆鸣霄跪在地上,望着苏婉儿鲜活的眉眼,突然抓起脚边的断剑残片。
可那碎片刚碰到他掌心,就地碎成齑粉,像在替谁轻轻说:放下吧。
谭浩打了个哈欠,伸手接住片落向苏婉儿的花瓣。
他转头看向林诗雅,指了指自己耳后的桃瓣:圣女,你说这花戴得好看不?林诗雅的耳尖突然红了。
她别过脸去,却瞥见谭浩脚边的金线,不知何时已爬上了通天梯的第二级台阶。
春风卷着桃瓣掠过山岗。
安眠庙的飞檐下,忘川童抱着日记本探出半张脸,正看见桃林绕着庙墙转了三匝,新抽的枝桠轻轻扫过青瓦,像在替谁温柔地盖被子。
远处传来小沙弥敲晚钟的声音,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在渐沉的暮色里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