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那道雷网也像被人抽走了线的风筝,“唰”地凭空蒸发。
九霄之外,玄铭正捏着“万誓归碑阵”的玉碑。
他看着碑面突然裂开的细纹,喉间一甜,血沫子喷在碑上,把“天道”二字染得猩红:“不可能!凡人岂能断天道之契?!”
谭浩没听见他的嘶吼。
他把林诗雅轻轻抱到竹椅上,转身时踢到了脚边的桃叶。
那叶子被夜露浸得透亮,他鬼使神差捡起来吹了口气——叶片“唰”地展开,变成张雪白的纸帛。
他蹲在地上,用泥块搓了支笔。
草茎重新叼回嘴角时,他突然笑了:“总有人要打扰我睡觉。”笔锋落下,歪歪扭扭的字迹爬满纸帛:“第一条:谁睡觉时被打扰,谁就是王八蛋。”
纸帛腾空而起,迎风暴涨。
凡界万民抬头,就见原本密布天空的“天宪金册”突然开始剥落——那些写着“违令者死”“背誓者诛”的金字像融化的蜡,“啪嗒啪嗒”砸进泥里。
取而代之的,是横贯苍穹的《午休免责协议》,每个字都带着泥点,却亮得晃眼。
玄铭疯了。
他双手高举玉碑,引动诸天残存的誓约之力,凝聚成万丈“誓约牢笼”。
牢笼所过之处,空间像被冻住的湖面,连时间都开始倒流——山脚下老张头刚按上石碑的手正往回缩,小柳兜里的泥糖人在融化,连谭浩脚边的桃叶都在往树上飞。
“没有契约,何来秩序?!”他的声音震得星子乱晃。
谭浩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他摸了摸门楣上的“我家”匾额,那两个字突然泛起暖光。
“强制”,他指尖点在空气里,“不准出现在任何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