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火雀的啼叫从云端传来。
它已经飞过凡界最北边的冰原,每片沾着火星的羽毛飘落处,就有一座用泥土和石块搭成的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中央燃着不大的火苗,却烧得比任何神龛里的香火都旺。
桃林深处,熟透的“眠果”“噗”地坠地。
果壳裂开的瞬间,无数光点窜向天空——那是万人同梦的画面:青瓦屋顶上躺着个叼草的少年,身边围了七八个笑闹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正揪他的衣袖:“谭哥哥,明天还带我们去河里摸鱼吗?”
天外,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青铜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
门后传来苍老的叹息,混着金属摩擦的嗡鸣:“……他不再只是反抗秩序。他在造新的世界。”
归火雀的影子掠过大夏皇宫的飞檐。
谭浩站在云端,望着凡界各地渐次亮起的微光,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还留着火种跃动的温度。
他打了个哈欠,脚尖一点,云团便托着他往皇宫方向飘去。
“也不知道厨房今天有没有做糖醋鱼。”他嘟囔着,“再晚点儿,估计连鱼刺都没了。”
山脚下,烬娘捡起那盏熄灭的葬炎灯。
灯芯处突然冒出一点火星,很小,却亮得刺眼。
她望着谭浩消失的方向,终于笑了——那是三千年里,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归火雀还在飞。
它衔着的火星,正在点燃凡界每一寸土地的希望。
而谭浩不知道的是,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云层后,那些新立的祭坛下,正有嫩芽破土而出——那是“传承”的种子,正在悄悄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