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护卫锈迹斑斑的刀归了鞘,李统领摸了摸腰间不存在的爬树绳,十七人异口同声喊起号子:弓步冲拳——嘿!
马步架掌——哈!
秦岳山的手掌还保持着推击的姿势,却被规则之力扯着抬起胳膊。
他瞪圆了眼,嘴角抽搐,那身象征执念的黑雾被晨练动作搅得七零八落,活像个被线牵着的提线木偶。
最前排的玄甲卫挥拳时,袖中掉出颗糖——正是谭浩十二岁那年,王护卫塞给他却被他忘在袖管里的。
梁上的熄灯鬼缩成团,鬼火在眼眶里直打转。
它盯着谭浩嘴角晃动的草茎,那点微光比凡界最烈的长明火还烫,吓得它爪子死死抠住房梁,连滚带爬往阴影更深处躲。
大人!
断脉樵的嘶吼穿透了号子声。
这个总沉默着砍柴的魂体不知何时扑到秦岳山脚边,布满裂痕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脚:您教我们的,不是让人睡死,是叫人站起来啊!
当年您说刀钝了能磨,心死了才是真废,现在您自己......
秦岳山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断脉樵,看着方阵里那些他亲手训练的玄甲卫——王护卫的糖、李统领的刀疤、十七人喊号子时参差不齐的尾音,全是他记了几十年的细节。
黑雾在他眼中翻涌如潮,却始终没再裹住那些鲜活的记忆。
师父。
谭浩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
少年叼着草茎,手里捏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那是他七岁那年,终于学会第一套拳法时,秦岳山塞给他的。
谭浩踮脚,把铜钱轻轻挂回秦岳山颈间:您说别被人打趴下......现在轮到我扶您起来了。
铜钱碰撞的脆响里,秦岳山眼底的黑雾突然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