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得快,冷风卷着废墟里的碎砖打旋。
白小刀蜷缩在焚经炉残骸旁,额头那道的血纹已淡得像块旧锈铁。
他怀里半卷《咸经》被揉得发皱,嘴里还在念叨:我只是不想让他再受苦......那年冬天,他把最后半块饼塞给我时,手冻得比冰还凉......
受苦?
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小刀猛抬头,见凉亭鬼浮在半空,青焰在眼眶里跳动,昔日被他烧毁的亭檐木梁正从鬼身里渗出,你拆了我的亭,烧了我的梁,把他供上神坛受人跪,倒说自己是为他好?
白小刀踉跄着后退,撞在焦黑的炉壁上:你懂什么!
他本该是被供着的......
我懂。凉亭鬼一挥袖,青焰化作幻象——巷口的老槐树下,十二岁的谭浩蹲在雪地里,把最后半块芝麻饼塞进饿昏的白小刀嘴里。
少年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能活着,比啥都强。
幻象里的谭浩抬头,似乎要穿过三百年的风雪看过来。
白小刀突然觉得喉头发哽,怀里的《咸经》地掉在地上。
他伸手去碰幻象里少年的衣角,指尖却穿过冷冽的空气,触到的只有自己脸上的湿意。
原来......他声音发颤,原来他从不要人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