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提前结束了。年轻的谭父揉他头发,走,回家给你煮长寿面。
谭浩想喊别出门,可喉咙像被堵住。
他看着自己蹦蹦跳跳跑下楼梯,看着父母的车拐过路口,看着大货车闯红灯的瞬间——金属撕裂声中,他看见前挡风玻璃上的血花,像极了前世出租屋漏雨时墙皮剥落的痕迹。
你想改命?陈默的影子笼罩过来,剪刀抵住他后心,可你改的是别人的命。
谭浩蜷缩在桥板上,指甲抠进石缝。
第七块砖亮起时,他听见了流水声。
记忆长河的雾霭里,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船头坐着个裹着蓝布衫的老妪,灯笼里飘出万千纸页,每张都写满歪歪扭扭的字迹:对不起撑不下去了别找我。
小浩啊。忘灯婆的声音像晒过太阳的棉被,你写的那张,我收了七年。
她递来的纸条还带着折痕,边缘被眼泪洇出皱痕。
谭浩接过时,指腹触到自己前世的字迹——那是某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深夜,他在便利贴背面写的:我不想再拼命了......如果能睡个好觉,就好了。
有什么东西缠上他手腕。
谭浩低头,看见一团半透明的光雾,是断线鸢,断裂处还沾着褪色的红漆。
它颤巍巍蹭着他掌心,像只讨摸的鸟:我还想......飞一次。
谭浩吸了吸鼻子,把纸条折成纸船,等我回来,帮你重新放。
话音未落,桥中央炸响惊雷。
陈默的身影暴涨十倍,周身翻涌着墨色雾气,锈剪刀上的缺口渗出黑血:你接受这些失败?
可你不该活着!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死去者的背叛!
谭浩站起身。
他没召唤创世神格,没动编辑规则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