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身体开始透明。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在消散,像被晨雾浸透的纸。
锈剪的灰烬从指缝漏下,落在桥板上,竟开出两朵小白花。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涌出细碎的光粒,我只是怕你......
我知道。谭浩从袖中摸出折好的纸船,轻轻推到他掌心。
纸船的船尾还亮着那点暖黄的光,我不否认那天我想死。他望着陈默逐渐透明的脸,但今天......我想活。
静纸蝶就是这时飞过来的。
它原本半透明的翅膀突然变得雪白,每一根鳞粉都闪着微光。
它停在陈默肩头,翅膀展开,竟是前世那封遗书的全文:累了,真累了......但如果还能做个梦,我想梦见阳光。
陈默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滴泪在半空凝成一颗珍珠,地掉进记忆长河,溅起的涟漪里浮起无数张笑脸——是谭浩在大夏皇宫蹭饭时御厨的笑,是二皇兄被他抢了糖葫芦时的佯怒,是林诗雅第一次见他时皱着眉却偷偷递来的养气丹。
原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你真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断线鸢的光雾突然亮得刺眼,扑棱棱飞上天空,红漆褪色的地方重新染上了朱红,在记忆长河的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现实世界,谭浩猛然睁眼。
归心钟的第十次轰鸣正穿透他的耳膜。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苍凉,反而带着点轻快的震颤,像谁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头千年的重担。
他望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浮着几缕淡金的光纹,是创世神格苏醒的痕迹。
指尖微动,所有庙宇残像额头的铭文突然泛起金光,原本神已陨落的刻痕被新的文字覆盖:神也请假,但不跑路。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