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芒像活了似的,钻进每一朵静默花,钻进每一声孩童的嬉笑,钻进归食娘灶台上蒸腾的热气里——那是千万凡人最朴素的愿望:想和家人吃顿饭,想在午后晒会儿太阳,想抱着枕头睡个好觉。
这些被修士视作“俗念”的东西,此刻正被她用道心编织成一张金色的网,缓缓注入脚下的土地。
东域上空的雷云突然翻涌起来。
千里外的山村里,一个正蹲在灶前添柴的筑基修士猛地睁大眼睛。
他盯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咽了口唾沫:“要是能突破金丹,就能多吃一碗肉了……”话音刚落,他周身的灵气突然疯了似的往体内钻!
原本卡在瓶颈的修为像被人踹了一脚,“轰”地冲破桎梏,在丹田凝成一枚拳头大的金丹——那金丹表面竟还浮着半块油亮亮的红烧肉虚影。
“成了!”修士蹦起来时撞翻了灶台,却顾不上捡柴火,抓过碗就往嘴里扒饭,“阿娘,我突破了!能多吃三碗!”
谭浩躺在碑顶,望着翻涌的雷云打了个哈欠。
他翘起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根草茎:“天天打打杀杀,累不累?”话音未落,他忽然坐直身子,屈指弹向虚空——那动作轻得像在弹走一片柳絮。
下一刻,整片星渊的黑雾突然凝滞。
正在冲击防线的天魔们保持着挥爪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黯语者的低语还在空气中飘着,却变成了含糊的嘟囔:“……万物皆空……zzz……终结即慈……zzz……”
百万生灵同时揉了揉眼睛。
归食娘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她望着还剩半锅的白菜炖粉条,往凳上一瘫:“困得慌……先眯会儿……”寻瓜队的灯笼晃了晃,几个队员互相靠着打盹,灯笼里的火苗都变成了圆滚滚的困猫形状。
归心钟发出第十六声清响。
这次的声波不像以往那样震耳欲聋,倒像一碗温吞的甜汤,漫过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有人想起童年时蹲在灶边偷喝米汤,被阿娘戳着额头笑;有人想起冬夜里和同伴挤在草垛里,听老木匠讲神仙故事;连沉睡的上古守界者都在意识海里勾了勾嘴角——他想起自己还是个小童子时,偷偷把师傅的茶换成了蜂蜜水。
“那天,神睡着了,世界也没塌。”
不知何时,梦回石上浮现出第四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