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雅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那夜她被天魔的虚无低语缠上时,意识正像块要化进深渊的冰,是谭浩那句没头没脑的“今晚吃啥”突然撞进来,像根带倒刺的草茎,生生勾住了她涣散的神念。
此刻她望着谭浩嘴角沾的豆腐渣,忽然觉得自己修了三百年的“视凡俗为蝼蚁”的道心,正像块浸了温水的冰,“咔嚓”裂开条缝。
裂的不止是道心。
星渊上空突然翻涌起墨色 漩 涡 ,黑雾凝成倒悬祭坛,祭坛中央立着道身影——黯语者,域外天魔的先知。
他的声音像风刮过千年废墟,每一个字都浸着腐烂的绝望:“存在即痛苦,终结即慈悲。你们所谓的‘醒来’,不过是延迟的死亡。”
天地刹那间陷入死寂。
风停了,炊烟悬在半空,连谭浩碗里的汤都不再晃动。
归食娘的手按在锅沿上,指节泛白;老猎户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掌心还接着漏下的阳光。
但下一刻,一声清鸣划破死寂。
梦烬鸟从碑顶振翅而起,它周身的羽毛是熄灭火种凝成的赤金,此刻却抖落星屑,啼出首街头小调:“一碗面,两根葱,日子悠悠过秋冬~”百鸟从四面八方飞来应和,麻雀、斑鸠、连平时躲在岩缝里的山雀都扑棱着翅膀,歪着脑袋跟着哼。
更奇的是那些刚找回生气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