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愿郎机械地翻转树枝,突然有滚烫的液体砸在红薯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在哭,泪水滴进火堆,“噼啪”炸出几点火星。
“我……我还想多吃一顿肉。”他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像叹息,“就一顿……”
“啪。”
什么东西落在脚边。
断愿郎低头,见一块细碎的金纹从空中坠落,触地时化作枚青铜小牌,正面刻着“允许后悔”四个字,背面是团歪歪扭扭的火苗。
“后悔怎么了?”谭浩裹紧毯子,“我昨天还后悔没多睡半炷香呢。”
另一边,锚石童蹲在碑前的青石板上,正盯着篝火发愣。
这孩子生下来就带着“无未来症”,从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每天只会重复前一天的动作——昨天捡了三块石头,今天必定捡三块;昨天在树下坐了两个时辰,今天分秒不差。
可此刻他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子。
“那个……”他突然开口,声音细得像蚊鸣,“明天……还能晒太阳吗?”
林诗雅正站在十步外的老槐树下,手中玉简“嗡”地发出刺目金光。
她瞳孔骤缩——星渊的时间流向监测图上,原本平直的金线突然拐了个弯,在锚石童头顶形成个小小的漩涡。
更奇的是,阴云竟真的裂开道缝,阳光像碎金般洒下来,落在锚石童脸上。
孩子的睫毛上沾着光,伸手去抓,嘴角慢慢翘起个模糊的笑。
“不是自然现象。”林诗雅捏紧玉简,指节发白。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谭浩随手抛的瓜皮,想起归食娘的汤碗突然多了“不凉”的属性,想起老猎户的箭簇自己绕开了幼鹿——那些她曾以为是巧合的“怪事”,此刻在脑海里串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