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残留着方才记不清的钝痛,像块被擦过的旧玉,只剩点温温的触感。
他望着远处炊烟里晃动的人影,忽然想:“要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么一天就好了。”
念头刚起,天地忽然一震。
贫民窟的破窗棂外,小乞儿攥着枚铜钱蹦起来——那是他生平摸过最圆的东西;药庐里,咳血的老妇吐出最后一口黑痰,床头的药碗自动续上了温热的蜜水;大牢墙角,囚徒仰头望见狱墙上探进来的桃花,花瓣正正落进他摊开的掌心里。
归藏捧着面碗的手顿住。
面汤里映出他微颤的眼尾,他摇头苦笑:“你连恩赐都发得像发福利卡……”话音未落,身后的木碑突然泛起金光。
原本刻满天道誓约的碑面缓缓翻转,背面新浮现的文字亮得刺眼:“本座营业中,主打一个——不让任何人白来一趟。”
“当——”
归心钟响了。
这口三百年只唱摇篮曲的古钟,今儿个敲出一串脆生生的顺口溜:“活着不亏,赖着不累,咸鱼翻身也不翻脸!”钟声撞碎晨雾,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梦烬鸟不知从哪窜出来,落在碑顶啼鸣九声,山林里的鹿、溪中的鱼、树上的蝉竟跟着应和,凑成场乱糟糟的晨间合唱。
林诗雅望着这一切,忽然摸出随身携带的玉笔。
她望着谭浩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耳尖,望着归藏眼里的春水,望着画中那个蹲在墙根打盹的少年——笔尖重重落下,在《咸鱼真经》首章写下:“所谓大道,不过是一顿热饭,一张软床,和一句——明天还能晒太阳吗?”
谭浩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抓了抓翘起的头发:“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在等我开工?”他揉着后颈嘟囔,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指尖掠过的空气里,正浮着细碎的法则光粒。
这些光粒像听话的小兽,跟着他的动作绕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