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梦里上班,现实算加班费吗

玉屏上翻涌着昨夜的异象:西边山涧的鱼群排成谭浩的名字,东街说书人讲着讲着突然念起他童年背不出的《三字经》,连归藏那口老铜钟都敲出了他当年学打更时跑调的节奏。

“你识海深处有东西在苏醒。”她指尖抵着眉心,道心处那道新刻的“懒”字法纹微微发烫,“不是外敌,是你自己。”

“我又不是神仙,哪来这么多‘自己’?”谭浩抓了抓翘起的头发,打了个响亮的哈欠。

话音刚落,摆在碑前的两心烛“腾”地窜起三尺高的冷焰,暖火却缩成豆大的红点。

集市的喧闹声突然变缓,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糖串僵在半空,归食娘手里的面勺悬在锅上,连谭浩脸上的西瓜汁都凝住了,像被按了暂停的皮影戏。

“你再不进去收拾,”破伞的骨裂声从虚空中传来,心茧守撑着断柄小伞踏雾而出。

他还是那身褪色的布偶装,可眼睛里却凝着比星辰更古老的光,“你家老屋就要把整个世界当瓦片掀了。”他伞尖点向谭浩心口,“你怕的不是当神,是当一个不会累、不会烦、也不会想偷懒的‘完美神’。”

谭浩的动作停住了。

他望着心茧守伞面上自己童年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忽然想起昨夜梦里——他站在云端,脚下是数不清的世界在转动,每转一圈就有声音在耳边喊:“去管管这个,去解决那个,你是神,你必须完美。”他蹲下来,用草茎戳了戳脚边的蚂蚁:“那……那我能不当吗?”

“你当不当,它都在苏醒。”归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端着碗热汤面,碗沿还沾着葱花,“就像我当年卸了守誓人的担子,才明白拒绝比承担更需要勇气。”谭浩抬头看他,老人眼里的春水漫到了嘴角:“你怕的不是当神,是怕当不成现在的谭浩。”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时,梦缝娘抱着个红漆木盒来了。

她的手背上有细密的针脚,像是用线缝起来的,可笑容比归食娘的糖画还甜:“我能缝梦,但得有人先愿进梦。”她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六根银针,每根针尾都系着段褪色的布——是谭浩从小到大穿过的旧衣裳。

谭浩盯着那堆针看了半晌,突然“噗通”一声躺回吊床,把毯子往脸上一蒙:“行吧,今晚加班一趟。”他的声音闷在毯子里,“不过说好啊,梦里也算工时,我要双倍咸鱼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