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两心烛的暖焰“轰”地窜起三寸高,原本盘踞在芯底的冷焰“咻”地缩回,小得像粒将熄的星子。
木碑背面的“值班表”突然泛起金光,墨迹自动流淌着更新:“今日值班员:未知(暂代),备注:请勿过度优化现实。”
谭浩是被西瓜香熏醒的。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就见林诗雅站在廊下,怀里抱着卷新绘的《咸鱼真经·卷三》,发间银簪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平时总是端得极正的脊背此刻微微前倾,玉简在指尖捏出了白印。
“你昨晚的梦……改变了七百万人的命运轨迹。”她的声音里少见地带着颤音,展开玉简便有流光溢出,“东域有个老农梦见自家牛会说话,醒来牛真开口了,说‘我想吃嫩草’;南域剑修梦见剑自己跑了,今早剑真从剑鞘里蹦出来追蝴蝶——”
“这不是神通。”林诗雅盯着谭浩,“是你在允许‘不合理’存在。”
谭浩正叼着块侍女刚送来的西瓜,闻言差点被瓜籽呛到。
他手忙脚乱拍着胸口,瓜汁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我啥也没干啊!就做了个梦,吃了碗西瓜汁——”
归枕雀扑棱棱飞过来,爪子上掉下个泛黄的纸片。
谭浩弯腰捡起,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长大要当西瓜摊老板。谭浩 八岁”。
墨迹边缘泛着旧旧的黄,像是被眼泪浸过。
他突然想起前世的夏天。
那时他蹲在巷口西瓜摊前,看老板用刀“咔”地劈开绿皮,红瓤在太阳下亮得晃眼。
他攥着五毛钱站了半天,最后咬咬牙买了块,甜得直吸溜嘴。
后来他成了社畜,加班到凌晨时总想起那口甜,想着等赚够钱就盘个西瓜摊,每天只卖十块瓜,剩下的时间躺摇椅上打盹。
“难怪我总想着吃。”谭浩捏着纸片笑出声,阳光透过纸页照在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成一片小扇子。
心茧守不知何时撑着青伞立在廊柱旁。
他望着谭浩发亮的眼睛,伞骨上的银铃轻轻一响:“它开始羡慕你了……那个‘完美的你’。”
黄昏时,谭浩蹲在归藏碑前,盯着插在地上的草茎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