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查玉册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风,直到翻到第三卷末尾——那行被金漆覆盖的小字正泛着幽光:民意覆审,需以魂灯为引。
启动咒文。谭浩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地面的云纹石突然泛起青光。
三百二十七盏魂灯从石缝里缓缓升起,每盏灯芯都凝着清晰的人影:卖糖老汉的皱纹里还沾着糖霜,王娘子怀里的小娃正啃着半块煎饼,被谭浩治好眼疾的老秀才举着拐杖直敲地——这些画面在灯焰里明明灭灭,却比任何神术都真实。
我们记得谭浩。三百二十七道声音同时响起,像春溪漫过冰面。
心茧守的残念在林诗雅腕间的木牌里震颤,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碎片顺着木牌纹路爬出来,在魂灯周围织成网。
玄箴额头的汗滴砸在玉册上。
他强撑着举起判笔:即便如此,你也无法证明这些记忆未经扭曲!
要证明吗?谭浩低头,指尖轻轻按在林诗雅额前。
创世神纹在皮肤下闪过一道金芒,又迅速隐去——他特意收敛了力量,只留下最温柔的一缕。
刹那间,满殿神官同时捂住太阳穴。
他们看见林诗雅在雨巷里攥着半把伞,雨水顺着伞骨滴在谭浩肩头;看见她跪在灵界峰顶,用鲜血在冰面上写我记得;看见她自愿承受诅咒时,嘴角还挂着笑:这样...就能永远记住他了。
老神官的拂尘地掉在地上。
有年轻神使跪在地上哭,眼泪把官服前襟洇成深色:原来...原来圣女不是被邪术迷惑...
玄箴的手剧烈发抖。
他突然合上玉册,指节泛白:够了!可话音未落,袖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那枚象征绝对忠诚的誓印符纸,不知何时已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