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玄箴捧着的《天宪玉册》上。
玉册封皮“唰唰”翻页,金漆符文疯狂闪烁,却始终凝不成半句判词。
神庭律典里写满“妖言惑众”“窃取信仰”,独独没写过“被千万人自发记住”该如何定罪。
“这不可能……”玄箴踉跄撞到供桌,供果滚了一地,“凡俗记忆早该被神庭清洗!”
“谁说不可能?”
沙哑的男声从木牌里渗出来。
心茧守的残念终于从沉睡中挣出,断伞虚影“呼”地撑开,伞骨上缠着的不是雨丝,是千万缕发亮的记忆。
那些声音被编织成光网,浮在大殿中央——东域瘟疫时谭浩翻遍药铺找药材的脚印,西域匪患里他用草叶挑飞贼刀的弧度,北原雪地里他捂热烤薯的掌心温度,全在光网里明明灭灭。
谭浩踮脚戳了戳光网,某个光点突然炸开,竟是他去年在街头给小乞丐买糖画的画面。
糖画师傅手抖着多给了他半只蝴蝶,他还跟人讨价还价:“多这半只,得再送我块烤红薯。”
“你们说我窃取信仰?”他转身时西瓜帽歪了,露出眉尾一点淡金,“可这些人拜的从来不是神,是他们心里觉得‘该被记住’的人。”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噼啪”轻响。
玄箴抬头,三百二十七盏象征神庭威严的魂灯,竟自行脱离灯架,像群发光的蝶,绕着记忆光网缓缓盘旋。
更惊人的是,透过穹顶裂隙,能看见凡界大地上浮起点点微光——
江南水乡的老槐树下,摆着堆裹着糖霜的草茎;
漠北荒原的破庙里,新点的香烛正把“谭”字熏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