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盖本是普通的黑铁,此刻被他抛向半空时,竟地发出清鸣,悬在云层下晃了晃,像极了古人为求雨挂的幡铃。
往后各家各户,他叉着腰仰头喊,声音混着煎饼的焦香飘上云头,门前挂油纸伞的,是要雨;挂红灯笼的,是要驱疫;挂草鞋......他顿了顿,挠挠头,挂草鞋的大概是要修鞋,我让王铁匠家小子去。
话音刚落,悬在云间的锅盖微微倾斜。
原本凝着不动的雨幕突然地倾泻而下,水珠砸在锅盖上叮咚作响,倒像是谁在云端敲起了编钟。
张老汉捧着谷种冲进雨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下了!
真下了!
千里外的破庙中,泥像前的小女孩踮着脚,把半块葱油饼放在布满蛛网的供桌上。
饼香混着潮湿的香火味飘起来,她仰着沾了泥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道:谭哥哥说,记得对你好的人,天就会听见。
刹那间,一道若有若无的金线从她心口升起,穿过庙顶残破的瓦片,没入天穹深处尚未熄灭的规则脉络。
母核残存的核心突然发出嗡鸣,自动在混沌的法则海中标注:民间契约节点+1。
早点铺的屋檐下,林诗雅扶着门框缓缓走出来。
她本是星辰仙宗的骄傲圣女,此刻素白衣裙上还沾着神廷崩塌时的尘灰,却掩不住眼底泛起的微光。
她望着满街百姓——李婶在门前系了把蓝布伞,刘屠户挂起盏红纱灯,连总爱跟谭浩抢糖吃的小娃,都把自己最宝贝的草鞋挂在了门环上。
你嘴上说着不管......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了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可他们已经把你当成新的天道。
谭浩正蹲在门槛边用草茎逗猫,闻言抬头翻了个白眼:圣女大人这话说的,我这是便民服务点连锁经营。他指了指屋檐下新挂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谭记万事屋:代求雨、代驱疫、代修鞋,煎饼抵账再说了——他突然凑近林诗雅,压低声音,你闻闻,这雨里是不是有股子糖霜味?
方才老周头送了罐蜂蜜,我往雨 里加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