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檐角铜铃被风撞响。
冒雨赶来的樵夫跪在青石板上,裤脚还滴着泥水。
他膝盖砸在地上的闷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抬头时眼眶通红:谭公子,求您显圣镇山!
村后的山神庙塌了,夜里狼嚎得娃娃们不敢睡觉,昨儿还叼走了张猎户家的羊!
谭浩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最烦这种要的戏码,可看樵夫膝盖都磕破了,到底叹了口气。
他扯过张包煎饼的红纸,摸出根木炭,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行字:此山已有主,闲妖勿扰。
写完把纸往木桩上一贴:拿去贴你家山口,顶用三天。
樵夫将信将疑地走了。
三日后他又来,这回是跑着来的。
裤脚沾着露水,脸上笑出了褶子:谭公子神了!
贴了纸的夜里,山风刮得呼呼响,第二日山脚下全是野兽的脚印,可没一只敢进村!
消息像滚进热油的豆子,炸开。
先是邻村的妇人剪了谭浩包饼的草纸,贴在床头当不做噩梦令;接着是学童用红漆在砖上画饼,说能镇住先生的戒尺;最离谱的是东头的刘屠户,把谭浩漏在案板上的面渣收进锦囊,说挂在腰间能刀下不沾冤魂。
林诗雅站在屋檐下看这些,忽然发现云隙里漏下的光变了——不是仙术那种清冷的银白,倒像煎饼鏊子上腾起的热气,带着点甜丝丝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