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天空骂了半句,又泄了气——方才那股无形之力不是封印,倒像是……这方天地不肯托他飞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胡须,捡起地上的算盘:“得,先算算这三百年的香火钱该怎么抵。”
林诗雅巡查到青石村时,正见个穿月白道袍的身影蹲在村口,面前摊着本磨破边的算筹。
她认出那是曾掌管星斗的“夜巡使”,昔日连看凡人都带着三分不屑,如今却把算盘拨得噼啪响。
“在算什么?”她驻足。
夜巡使抬头,眼底的傲气早没了踪影:“三百年的月光照明费。”他苦笑着指了指村口新立的木牌,“谭殿下说,月亮挂在天上,照的是万家灯火,不是某家的神。我占着‘掌月’的权,就得付‘用月’的钱。”他拨了拨算珠,“倒算明白了——当年凡人给我烧的香,连零头都不够。”
林诗雅望着他头顶的月亮,清辉依旧,却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辉。
她想起前日在镇东看到的场景:杀劫使清淤时,几个娃子举着荷叶给他遮太阳;地脉守君扛着粮袋路过,有妇人塞给他两个热馒头。
“你不恨吗?”她轻声问。
夜巡使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恨?我现在只盼能早点缴清,好申请个路灯管理员当当。”他指了指村头新挂的纸灯笼,“至少……能光明正大地亮一回。”
是夜,谭浩蜷在老槐树下的竹椅里,脚边堆着瓜子壳,膝头摊着泛着微光的账本。
林诗雅端着碗凉茶过来时,正见他提笔在“神灵滞纳金利率”那栏画了道斜线,改成“月利一分五”。
“你还给他们优惠?”她在石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