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祠可不给外客烧纸。
你不认得我?
前日还求我降雨!老者急得直跳脚,转身想找自己的石雕像,却见原本立着神像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蹲在那玩泥巴:妈妈说这石头是爷爷捡的,刻得真丑。
他奔出祠堂,村口的大黄狗原本见了他就狂吠,此刻却摇着尾巴凑过来嗅了嗅,又无趣地走开。
老者摸向自己的脸,指尖发颤——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从世人的记忆里被一点一点抠出去。
这就是存在感稀释程序?林诗雅站在高处,望着名单上山岳真君的名字渐渐灰暗,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手里的法则账本泛着微光,每消失一个名字,封皮上的凡人共治四个字就更亮一分。
谭浩正蹲在井边给小孩分糖葫芦,闻言扭头笑:雅儿,你看那真君现在像不像当年在御膳房偷包子被抓的我?他掰下颗山楂,塞进哭鼻子的小丫头嘴里:从前他们高高在上时,可曾觉得被忘记是残酷?
现在不过是把他们的,换成了。
林诗雅望着他发顶翘起的呆毛,忽然想起初遇时这个总叼着狗尾草的废物皇子。
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给孩子擦鼻涕的人,竟能把不可一世的神灵,驯成要学用公共厕所的新市民。
冰原的夜来得极早。
虚旻站在崩塌的神行宫前,银甲上的星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望着南方小镇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百姓举着首个无神节的灯笼游街,笑声像潮水般漫过冰原。
当神有什么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风声里碎成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