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旻愣在原地。
野花的香气裹着晨露钻进鼻腔,他忽然想起十万年前,自己站在神行宫的高台上,看着凡人在祭坛下叩首时,闻到的只有香火的呛味。
虚叔叔发什么呆呀?小娃娃拽他的袖角,阿爹说你现在是我们片区的大管家,比以前那个总爱打雷的神仙好多啦!
虚旻低头,看见三个孩子仰着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星子。
他突然觉得喉头发紧,伸手接住花束时,指节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小镇西头的油条摊飘起焦香。
谭浩掀着油锅盖,手腕上沾着面渣,正听玄箴汇报:十七个片区都挂上牌了,三百多号神仙也都训得差不多——就是...玄箴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递过一叠纸,他们总想着显灵办公
谭浩夹起根油条咬了口,油星子溅在青布衫上:咋?
又闹幺蛾子了?
风伯巡查时见田里晒谷子,顺手刮了阵清风帮扬谷,系统判定擅自使用超自然力,扣了绩效。玄箴指着记录,雨师更离谱,看娃娃口渴,凝了片云化露,结果被村民举报高空抛物,罚扫街三日。
谭浩喷了口油条渣,这俩老古董,好意也得守规矩不是?他抽过玄箴手里的账本,翻到服务行为规范那页,摸出炭笔在旁边添了行小字:所有惠民举措须提前申报,经三户以上联署方可执行。写完把笔往耳朵上一夹,以前神仙一高兴就下雨,哪管田里有没有晒谷子?
现在得让他们学会——凡人的事,凡人说了算。
林诗雅不知何时站在摊边,白衣沾着晨雾的湿气:他们本意是善。
谭浩又夹起根油条,在她面前晃了晃,善得让凡人舒服才是真善。
就像这油条,炸得太老会苦,太嫩会生,得掐着火候来。他咬掉半根,含糊道,神仙的善也得调调火候,不然要么烫着人,要么凉了心。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划过一道淡青色遁光。
虚旻披着晨霜冲过来,额角挂着细汗,银甲早收进储物袋,只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
他跑到服务站门口,手忙脚乱摸出铁牌往石墩上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