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片区的青石板路上结着薄冰,谭浩的锣鼓声撞碎了晨雾。
他站在便民站门口的老槐树下,沾着芝麻的烧饼渣从嘴角掉下来,糊在棉袍前襟:“听好喽!从今儿起,雷部协管员的位置,凡人能接!”他抖开手里的告示,墨迹还带着墨香,“前任神仙干了十年攒的绩效积分,你接着;他没修好的破庙、没补全的漏雨,你也担着。干满一月,债减一半,积分归你!”
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个戴毡帽的老汉吐了口唾沫:“合着是要我们给神仙擦屁股?”但角落里有个穿补丁袄的青年挤出来,他脖颈上有道浅浅的疤痕——谭浩记得,那是三年前雷神劈歪了雷火,烧了他家屋顶留下的。
“我接。”青年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冰湖,“我爹临死前还念叨,说雷神欠咱们家半间房。现在轮到我管他打雷,倒要看看这雷,能不能劈得更正些。”
三日后的子时,第七片区的天空泛着青灰色。
新任雷能协理是个满脸雀斑的少年,此刻正攥着老张头留下的引雷诀,手心里全是汗。
他仰头望了望阴云,咬咬牙举起桃木剑——那是老张头退休时塞给他的,剑柄还刻着“莫怕,雷听人心”。
第一声雷响时,少年的手在抖。
但那道细弱的电弧触到聚灵阵的刹那,阵眼突然嗡鸣起来。
先是村口的灯笼“唰”地亮如白昼,接着是粮仓的温控阵泛起蓝光,最后连井边的净水阵都开始汩汩冒出水珠。
村民们举着灯笼涌出来,有人抹着眼泪拍少年的背,有人往他怀里塞煮鸡蛋。
可就在欢呼声里,谭浩叼着的草叶突然从嘴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