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才好。”谭浩把瓜皮扔进竹篓,“你当百姓真在乎太阳有没有错?他们要的是能站在这儿,把心里的憋屈倒出来。”他歪头看向林诗雅,“圣女觉得呢?”
林诗雅没接话。
她望着谭浩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想起三日前在村口听见的童声——“咱们真能让天改吗?”那时她还觉得荒诞,此刻却突然明白,这个总把“躺平”挂在嘴边的皇子,正用最笨的法子,在凡界的土地上,种下一颗叫做“敢言”的种子。
三天后,城南广场的槐树下围满了人。
谭浩被推上临时搭的木台,屁股底下垫着玄箴特意搬来的藤椅。
三个扎着羊角辫的放牛娃坐在他对面的高凳上,最小的那个攥着画满太阳打叉的纸片,指节发白。
“程序走一遍——谁主张,谁举证。”谭浩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摸出根草茎叼上。
“我们告日头!”最大的娃梗着脖子站起来,把炭条画的日影图拍在案上,“七月初九到十五,日头从东边升到西边,影子都没挪过三步!晒得麦秆弯了腰,晒得阿婆的屁股——”他偷瞄了眼台下的瞎眼阿婆,“晒得阿婆的竹席烫得坐不住!”
台下传来哄笑。
玄箴捧着个铜制量温器跑上台,蹲在地上量了量地表温度,抬头道:“殿下,现在地表五十二度。”
谭浩低头翻着他们用草叶夹的晒弯麦秆,又看了眼阿婆颤巍巍举着的、边沿被晒得卷起来的竹席,突然笑了:“太阳有坏心吗?”
三个娃面面相觑。最小的那个小声道:“应该……没有?”
“那便不追责。”谭浩把草茎往边上一推,“但日头太毒是真的。玄箴,让市政队把遮阳棚从十村加到二十村,每个村头设个‘午休阴凉区’,每月初一、十五派人巡查。”他敲了敲案上的日影图,“另外,让学堂的先生教你们画更清楚的图,下回告状,证据要写明白哪天、哪时、哪块地儿。”
台下突然爆发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