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雷泽深处,雷公正抱着他的雷鼓直叹气。
往日里他最得意的炸雷,此刻只能闷声闷气地滚过云层,活像谁家的笨狗在挠门。谭九那小娃娃...他摸着鼓面嘟囔,说什么夜间炸雷扰民,这雷哪有挑时辰的道理?可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偷偷瞄了眼挂在雷泽入口的履职评议榜——上头二字下,的红叉已经画了七个。
深夜,玄箴的案头堆着半人高的考勤簿。
烛火摇晃,把他青黑的眼圈拉得老长。
他翻到第十七本时,手指突然顿住——青石村土地西河河伯北岭山君...十七个名字旁的打卡印子停在了三日前,之后全是刺眼的空白。
九殿下!玄箴踹开偏殿的门时,谭浩正趴在桌上画小人。
纸页上歪歪扭扭画着个圆脑袋神仙,手里举着 打 卡牌,脚边写着土地公的一百零八种哭法。
听见动静,谭浩头也不抬,用毛笔戳了戳案上的糖葫芦:先吃两串垫垫,我这正画到关键处——土地公被农妇堵门时,嘴角要往下撇多少度才够惨?
十七位神只缺勤!玄箴把考勤簿地拍在桌上,溅起几点墨汁,青石村井水泛红,西河死了二十头耕牛,北岭的娃娃整夜哭啼!他的声音发紧,袖中还沾着刚才翻书时蹭的红泥印,这是...这是上界在清理不听话的神只!
谭浩终于抬起头,手里的毛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他望着玄箴发红的眼眶,突然笑出了声:玄大人,你当那些泥胎木像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伸手把考勤簿拉到跟前,指腹蹭过北岭山君那页,他们本就是凡人死后的执念所化,靠香火养着。
上界嫌他们管得太宽,召回去训话罢了。
林诗雅不知何时站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