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紫微垣诏。她的声音像浸了晨露的玉笛,愿与贵方商议双边共治事宜。
玄箴在旁边搓手,指节捏得发白。
林诗雅垂眸盯着茶盏,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谭浩却歪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共治?
上回你们说凡界是天庭的菜园子,前儿说神仙是凡人的祖宗,今儿改口了?
苏明璃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开时飘出淡淡檀香:此为《天地协同治理备忘录》草案。
天庭可承认凡界部分自治权,但须保留最终裁决权与神职任命审核权。她的指尖划过其中一条,例如第三条,凡界不得擅自定义神之属性。
谭浩突然笑出声,黄瓜籽喷在草案上:擅自定义?
上个月灶王爷把李寡妇的锅烧糊了,我们说这灶神不称职,算擅自吗?他凑过去,手指点着另一条,还有这条流星陨落属天威示警——上个月流星砸死张阿婆家的牛,我们说这星星没长眼,算不算?
苏明璃的嘴角抽了抽:神之属性关乎天道纲常......
天道纲常?谭浩抄起茶盏喝了口,那回雨师多浇了三亩地,你们说他坏规矩;可前儿他给西坡旱田补了水,我们说他比老周头的水瓢还灵,你们咋不说?他把茶盏往桌上一墩,水面突然泛起极细的银纹,像有人用针在水里画符,要不这样——你们保证太阳晒屁股不扰民,流星划天不吓牛,我们保证不说神仙坏话?
林诗雅的睫毛颤了颤。
她盯着那圈银纹,忽然想起昨夜谭浩在葡萄架下嘟囔:谈判嘛,就像买菜,得先把秤砣攥手里。当时她没听懂,此刻却看清了——每回谭浩开口,茶盏里的银纹就多一道,像是某种规则在水面下生长。
三日后,谈判破裂。
苏明璃收起草案时,指尖在神职任命审核权那栏停顿了一瞬,抬头时仍是温和笑意:贵方赢的不是力量,是人心。她踏上升云舟的刹那,晨光正好掠过眉梢,林诗雅眯起眼——那抹笑意里,藏着点像冰碴子的光。
玄箴是在深夜发现刻痕的。
他打着火折子巡夜,火光晃过外墙时,突然被一道金线刺了眼。
那痕迹细得像头发丝,却泛着冷冽的光,边缘还刻着细碎的符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