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录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考什么?
识字、算账、调解邻里纠纷。谭浩把木牌拍在桌上,再加道题:上司贪污香火钱,你是举报还是分一杯羹?他转头冲玄箴挤眼睛,你说他们会怎么答?
考试设在晒谷场。
几十张破木桌拼成考场,村民搬来自家的条凳,小孩子们举着竹片当戒尺,蹲在桌角监场。
雷部力士攥着毛笔像攥锤子,在分一杯羹那栏画了个大叉;老录事抄得飞快,笔尖在二字上洇开个墨团;最逗的是个白胡子地仙,曾掌管星辰轨迹,此刻对着三升米换五斤盐,一两银子能换多少的算术题急得直揪胡子,汗水把道冠都浸透了。
林诗雅抱着臂站在场边。
她原以为这些神仙该有翻云覆雨的气势,此刻却见他们缩着脖子抄题,被小娃子揪到作弊时红着脸罚站,活像学堂里挨训的学童。
有个小仙娥写错了字,急得直抹眼泪,她鬼使神差摸出帕子递过去——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她望着地仙额头的汗,喉间发涩,神也不过是换了身皮的凡人罢了。
首批评审结果出来时,晒谷场飘起了细雪。
玄箴捏着十七张考卷,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就十七个?
急什么?谭浩裹着狐裘靠在廊下,手里捧着陶碗喝热粥,把落选的名单贴出去,让百姓看三天。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万一哪个是来当卧底的?
第三天晌午,王阿婆颠着小脚冲进便民站,腌菜坛子在手里晃得哐哐响:那姓陈的风伯副使不是好东西!她拍着大腿,去年雨季,俺们求雨求了七七四十九天,他偏要拖到第八十天,逼得家家户户多烧三柱香!
查证的结果比腌菜还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