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叼着新换的草根凑过来,随手捞起玉牒。
冰凉的触感刚漫过掌心,他就笑了——玉牒里藏着若有若无的焦虑,像凡人赶考时攥皱的答卷。有人怕了。他用指节敲了敲玉牒,怕咱们的改革动了他们的根。
玄箴猛地抬头:您是说...
他们不是来归顺的。谭浩把玉牒抛着玩,月光在上面跳成金点,是来...找条退路。他忽然打了个哈欠,不过既然有人想抄作业,咱们得把作业本写得更漂亮些。
三日后的便民站门口挂起块红布,上面用墨笔写着征集天界治理优化方案。
谭浩搬了张竹椅坐在布下,面前摆着个粗陶坛子,坛口飘着桂花酒的甜香。头奖是自酿米酒,他晃了晃坛身,加块木牌,刻神也平等——我亲手刻的。
投稿箱很快被塞满了。
有老秀才写的《论神仙绩效考核去主观化》,墨迹晕开像团云;有摆摊的妇人画的《香火收支透明化流程图》,歪歪扭扭却标着每日一更;最妙的是蹲在墙角的雷公,他昔日执雷的手正攥着狼毫,把雷罚次数与百姓请愿挂钩那行字涂了又改,鼻尖沾着墨点,活像偷喝了酒的孩童。
林诗雅巡到投稿箱时,正撞见这幕。
她本就绷着的嘴角终于松了松,指尖掩住唇,眼尾却弯成月牙。
雷公抬头见是她,耳尖地红了,手忙脚乱去捂草稿:圣...圣女莫笑!
某、某当年批雷疏都没这么费过心!
很好。林诗雅接过他的草稿,金纹广袖扫过百姓满意度占比三成的批注,若真能施行,雷罚台的砖该擦得更亮些了。
三日后的深夜,谭浩蹲在灶房里装订成册。
粗麻线穿过纸页的声音很轻,他却像在缝补什么更重要的东西。《基层智慧集萃·卷壹》。他在封皮上写下这行字,又摸出块木牌按在页脚——正是刻着神也平等的那块,得让他们知道,提意见的不只是神仙,还有凡人。
托小神捎走册子时,他指尖在封底轻轻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