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仙官们面面相觑。
从前的雷部哪敢说半个字?
可最近半月,南斗司拒填假簿、北斗值守离岗、连管风雨的小神都敢说今日休沐,雨停半日——人间倒先乐开了,有农夫蹲在田埂上笑:今年雷少,稻子抽穗都直溜!
反了!托塔李天王的塔尖嗡鸣,定是下界有人煽惑!
当夜,一名巡查大仙化作凡人,提着酒葫芦晃进东岭山的茶棚。
八仙桌旁飘着豆香,两个穿青布衫的汉子正掰着油条议论:听说天上有神仙要搞公会?
嘘——其中一个警觉地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我表舅是落选的土地公,说他们现在学凡间的《劳动保障条例》,还设了监督哨!
巡查大仙的酒葫芦落地。
他望着两人碗里飘着油花的豆浆,突然想起自己在天庭当值时,总吃冷掉的仙糕——说是,实则是司厨嫌给小仙备餐麻烦。
喉间突然发哽,他摸出块碎银拍在桌上,转身就走,连落在茶棚的飞剑都忘了收。
东岭山的晨雾还没散,玄箴就撞开了谭浩的院门。
他官袍前襟沾着露水,手里攥着一叠传讯符:殿下!
天庭派了十二路巡查使下界,说是要清剿妖言!
若迁怒凡间——
着什么急?谭浩正趴在窗台啃烧饼,芝麻粒儿顺着下巴掉在青石板上,你看那便民站外。
玄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数十位小神正盘坐在便民站外的青松下,最前排的白胡子老土地举着幅布幡,上面用朱砂写着:我们要尊严!
我们要账本!他们的法袍有新有旧,腰间的符印或明或暗,却都安静得像秋日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