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门内穿月白制服的女子正踮脚调整窗口标识。
那女子额间有半枚淡红胎记——是三年前因私动凡心被贬下凡的落霞仙子!
此刻她发间的金步摇换成了素银簪,笑起来时酒窝比当年在广寒宫起舞时还要甜:“老伯您别急,这降雨调整得先填申请表,您看,姓名、住址、想要调整的区域……”
“他们……真的在学你的方式。”林诗雅望着落霞仙子递出的竹制表单,忽然想起前日谭浩在村塾教孩童写“请愿书”的模样——他蹲在泥地上,用树枝画歪歪扭扭的字,说“要让神仙知道,凡人的话不是磕头磕出来的,是笔写出来的”。
“不是学我。”谭浩扯了扯她腕间的红绳——那是前日他硬塞给她的,说是“人间定情信物”,“是他们终于明白,神仙的香火不该供在金殿里,该供在百姓的灶台上。”
玄箴的脚步声打断了对话。
这位前执律使如今换下了玄色法袍,穿着青布短打,腰间别着块刻着“民生”二字的木牌。
他手里攥着卷竹简,竹简边缘沾着星尘,显然刚从凌霄殿赶过来:“殿下,太白仙翁托人送来今日简报。”
林诗雅凑过去,见竹简上密密麻麻记着:“祈愿受理科收降雨调整申请一百零二份;灾厄申报处查实东山神私吞河伯俸禄,已停职待审;香火透明办公示三十三位正神年度香火明细,其中……”她的目光顿在最后一行,“超度证明?”
“有位老妇人说,她儿子战死在北疆,亡魂总托梦说没‘路引’过不了鬼门关。”玄箴摸出块染着草汁的木牌,“服务中心现刻了木印,盖了章的纸就能当路引。老妇人今早送来一篮鸡蛋,说比从前给山神上的三牲实在。”
谭浩随手翻了翻竹简,忽然笑出声:“太白这老匹夫,还在简报里夹私货。”他抽出张写满小楷的纸,“‘恳请殿下为服务中心题字’——他倒记得我从前说‘衙门没招牌不像样’。”
林诗雅望着他眼底跃动的光,忽然觉得这双从前总耷拉着眼皮的桃花眼,此刻亮得像含着星子。
夜幕降临时,谭浩坐在离服务中心百里外的山顶。
他手里捏着枚青铜神牌,牌面“敕封风雨正神”的刻痕还沾着旧香火的油腻——是白日里有位老神偷偷塞给他的,说“这牌子压得我肩膀疼了五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