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谭浩起身倒茶时,茶盏里的水面突然晃出人影——几十个凡人和小神正守在便民站外,有被他治过病的老妇,有跟着他学种灵稻的农夫,还有上次被雷劈坏神庙的土地公。
他们没点灯,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堵由期待和信任砌成的墙。
老妇的白发被夜风吹得散乱,她抬手摸了摸门楣,那是谭浩上个月替她修的,当时他蹲在梯子上嘟囔这破木头比我办公室的破椅子还晃;土地公的官服还带着泥印,那是前日他帮着挖水渠时摔的,谭浩笑他比我前世送外卖摔得还惨。
茶盏一声磕在案上。
谭浩望着窗外的影子,突然想起前世挤地铁时,总有人给他让座;想起穿越后第一次被人堵在巷子里揍,是个卖糖葫芦的老伯扔着山楂球骂欺负小娃娃算什么本事。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系统自爆时的淡痕——原来不是疼,是烫,烫着他想起人间该有的温度。
行吧。他扯下叼了半天的狗尾巴草,我不去参会,但总得给点见面礼。
评议大会当天清晨,天庭礼部收到个用粗麻纸裹着的包裹。
拆开后是本装订粗糙的手册,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如何主持一场不吵架的会议》,内页夹着晒干的狗尾巴草——正是谭浩惯常叼的那种。
当值仙官嗤笑着翻开,第一页就写着发言限时一柱香,超时敲云板提醒;第二页是禁止人身攻击,违者罚抄《劝善文》十遍;第三页最底下画了只歪嘴猫,旁边批注决议需过半数通过,不然猫都不服。
午后的紫微垣议事殿里,檀香烧到第三炉时,原本预设的歌功颂德环节彻底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