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浩。”
一个清泠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谭浩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诗雅踏着青石台阶上来了。她总是一身月白衣裙,发间坠着那颗冰魄珠,此刻珠子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朝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有些晃眼。
“你自然不在意这些虚名,”林诗雅停在猪圈旁,袖中冰魄剑传出极轻微的嗡鸣,似一声叹息,“可他们将你视作定心的锚。若此事传至上界……那些始终盯着天武大陆的老古董,未必能容得下一个可以随意更易规则的存在。”
谭浩懒洋洋地往后靠在竹椅里,仰头望着天上流云。风吹起他宽松的布衫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这是他特意让厨房大娘改的,比那拘束的皇子朝服足足大了三号,图个自在。“上回那虚空蛀洞都没能把天捅破,区区几个名头又能怎样?”他把嘴里的草茎转了个圈,忽然坐直了些,冲林诗雅挤了挤眼,“再说了……你不是总把‘让百姓自己握笔’挂在嘴边么?”
林诗雅的耳尖微微泛红。她别过脸去,望向山脚下袅袅升起的炊烟,声音轻了几分:“我是怕……他们过于倚重你,反而失了主心骨。”
“嘘——”谭浩忽然竖起食指。
山坳里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童声。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娃娃抱着泥巴团跑过来,领头的小丫头高高举着一块湿泥巴拍成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谭村长办公室”几个大字。他们就在猪圈旁的老槐树下,用石头垒起“公案”,捡根树枝当惊堂木,排着队嚷嚷:“我要状告先生留的课业太多!”“我请求明天打雷别劈我家晾衣杆!”
谭浩看着那小丫头把泥牌子往槐树杈上一挂,自己像模像样地往树墩子上一坐,拿起半块砖头当惊堂木,脆生生地喊:“下一位!”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一旁站着的林诗雅,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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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时,山风忽然转了向,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要下暴雨了!”巡山的赵猎户扛着枪急匆匆跑来,“西边天上乌云跟泼了墨似的!预警的铜锣都敲破了!”
玄箴攥着一把用来布阵的千纸鹤符纸冲上山,额头的汗水把道袍的领口都浸湿了:“不好!堤坝那边加固的符文光芒突然变弱了!我……我得赶紧再去补一道!”他转身就要往山下冲,却被谭浩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