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们清道夫加班,我也得加个班啊

清道夫消散后的第七日,东岭城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滚烫。街角老槐树下,卖糖画的老张头正用熬化的糖稀,勾勒九皇子骑猪的轮廓——这是近来孩子们最稀罕的图样。

最先不对劲的,是西市便民站的王二柱。

值夜回来的他,一把将墙上的值班表撕得粉碎,沾着浆糊的纸屑糊了满脸:“轮流看粮库?全是骗人的!昨晚那声音说了,咱们凭什么信一个病恹恹的皇子?”他抄起扫帚砸向议事亭的木牌,“这破规矩早该……”

“二柱哥!”隔壁米铺的阿秀扑过去拉他胳膊,却被一把甩开,踉跄几步。

王二柱的眼珠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魂被抽走了:“你们没听见吗?那声音说,我们信的,都是谎话……”

这消息像冷水滴进热油锅,噼里啪啦炸开了锅。北巷的李婶半夜砸了自家的值班灯笼,南头的老木匠掀翻了新打的调解桌。

玄箴攥着半片撕碎的值班表冲进便民站时,正撞见三个红了眼的汉子举着锄头要砸那块“民约碑”,碑上“有商有量,共守东岭”的红漆还没干透。

“住手!”他嗓子吼得嘶哑,冲过去用身子死死护住石碑。

冷汗浸湿了后背——他试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辟邪符咒,请了最老道的法师开坛,可那些人眉间笼罩的阴郁,根本不是寻常邪祟的手笔。

“这是从根子上坏了。”他摸着碑上被锄头磕出的白印子,指尖蹭破了皮,渗出血丝,“有人在更高处,想让他们从心底里就不信‘凡人能自己管好自己’这回事。”

子时三刻,后山猪棚的草帘被风掀起一角。

谭浩蹲在泥地里,正拿个破碗舀泔水喂那头黑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头也没抬:“玄大人这趟跑得,比上月追偷粮的贼还急。”

玄箴一脚踢开挡路的烂菜叶,抢步到他跟前蹲下:“你早就料到他们不会罢休,是不是?”他的手重重按在谭浩肩上,力道大得惊人,“那些清道夫没死透,他们换了招数,直接从人心下手……”

“松手。”谭浩偏头躲开他喷到脸上的热气,嘴角叼着的草茎晃了晃,“我只知道,装睡不能装一辈子。”他把空碗往地上一撂,黑猪“哼哧”着凑过来拱他的裤腿,“玄大人不是总念叨‘民智需开’么?这回,咱们换种开法。”

三天后,便民站的废墟上,搭起个简陋的竹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