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作甚?”老秀才把茶盏一磕,“咱东岭有《外部监督管理办法》。”他翻开发黄的书册,指甲点在某页:“查验身份、缴纳保证金、签署无扰民承诺书——三条缺一不可。”堂外传来阵阵应和,不知何时已聚了百来号百姓,举着竹板写的标语:“按规矩来!”“查账可以,先过咱这关!”
林诗雅立在议事堂后窗,指尖掐着法诀。
她能看见那三人脚下缠绕淡金色的气运丝线,确是上界天道所授之权。但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卷玉牒——其中蛰伏着一缕半透明的契约之力,若审计启动,整个凡界的规则恐将被拖入“被审查”的牢笼。
她转身欲寻谭浩,却见竹屋方向飘来一片梧桐叶,叶面上草书潦草:“莫急,看戏。”
谭浩正躺在竹屋吊床上,脚边小花猪啃着瓜皮打哈欠。
他望着屋檐下那串前日百姓自发悬挂的“反窥符”铜铃,此刻正随风轻晃,叮铃作响,似在打着拍子。
林诗雅掀帘进来时,他正拨着算盘珠,“啪”地弹出一串脆响:“圣女这般着急?”
“那玉牒内含天道契约之力,一旦启动……”
“启动了又如何?”谭浩翻了个身,后脑勺垫着个绣了“躺平有理”的布枕,“上月他们用监察之瞳偷窥,被百姓的念头撕了;这回想用审计令压人,难道百姓立的规矩就不是规矩?”他忽然坐起,手指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东岭居民公约》,“瞧,上月新添的条款——任何外来规则,须经本地居民投票认可,方能生效。”
林诗雅一怔。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陪谭浩巡查,他蹲在茶摊边听老人们闲聊,随手在小本上记下“要立接待规矩”,原只当他是敷衍,不料早有谋划。
次日清晨,便民站朱漆大门敞开,玄箴身着簇新青衫立于阶前,身后整齐站着八名持册小吏。
三位天规院使者甫一落地,便被递上三份烫金申请表:“请登记编制归属、说明经费来源,并缴纳五万两白银的公正履职保证金。”
“荒谬!”左侧青年拔剑出鞘,剑气掀飞了申请表,“吾等奉天命行事,尔等草民也配查我?”
“检测到拒绝配合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