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文书官有些犹豫:“可……那些宗门长老还在嚷嚷‘应劫之子当立新朝’,要不要调巡城卫……”
“调他们做什么。”玄箴调出《超自然心理干预预案》,指尖点在“认知疏导”那条上,“把三年前百姓自个儿签的《反宿命论公约》投影到各城墙上,再让灵网机器人去茶馆说书——就讲张屠户当年自称‘杀龙将’,结果连猪都不敢宰,最后还是靠学腌酱肉发的家。”
文书官眼睛亮了:“明白!用百姓自己的事,最管用!”
此时,林诗雅正站在城南一座破庙前。素白的裙裾被风拂起一角,她望着庙门上歪歪扭扭的“福泽宫”三字,微微蹙眉。庙里飘出的香火味带着股黏腻的甜,不像正经神明的清馨,倒像……某种缠在因果线上的残识。
“圣女!”跟着的小修士捏紧罗盘,“这庙不在《合法信仰场所名录》上!前儿还有百姓说,求子的得了双胎,求雨的真下了雨——”
“那是巧合。”林诗雅迈步进庙,目光扫过供桌上堆成小山的香火钱,“或者,是某些残魂用因果线,偷了别人的运数。”
她指尖拂过供桌,一道星辉没入香灰。霎时间,供桌下的青砖裂开细缝,露出半截泛着幽光的无名石像。石像面容模糊,可一触到星辉,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果然。”林诗雅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市政厅发的《民间信仰管理手册》,“你附在梦中,以‘赐运’换香火,本质不过是高级些的信息诈骗。”她转身朝庙外候着的画师示意:“把告示贴在显眼处。”
墨迹未干的告示一挂起来,百姓便踮脚争看。“本庙暂未取得《合法祈愿服务许可证》,所承诺‘转运’‘飞升’等效果未经科学验证,风险自担。”“正规祈福渠道指南:雨师每月初三辰时于东山雷泽听愿;财神驻灵城西通宝阁,需持营业执照登记;学业星君可通过灵网‘求智’频道连线,单次咨询费三枚铜钱。”
“这……这比我家隔壁刘婶算的还清楚!”卖菜的阿婆眯眼念完,猛地一拍大腿,“上个月我在这儿求孙子中秀才,他倒考了个倒数第三——合着是没走正道!”
“走!”她拽着孙子就往外拉,“咱去灵网 连 学业星君!我倒要问问,是他老人家不管事,还是这破庙骗钱!”
庙里的香火顷刻冷清下来。林诗雅望着石像表面渐渐浮现的裂纹,轻声道:“你看,人心要的从来不是虚妄的‘天命’,是能兑现的承诺。”